| 莉敏's profile守望南半球的天空PhotosBlogLists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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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1 一个人的日子 昨夜,不,应该说是凌晨三四点。我很怕凌晨的时间,因为会无缘无故地醒来,脑子特别清醒,以至一些平时压抑在内心的想法都一个个毫不留情地蹦出来。今天的凌晨,思考的,是一个让人心烦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工作。两年前的一个决定,让我的生命拐了个弯。自小学开始一直铺着的路子突然在大学毕业的时候绕了一绕。我并不认为当时来澳洲是一时冲动,毕竟,从一下飞机到两年后的今天,我还是那么喜欢这片土地,甚至在这里结婚定居。只是,我还是无法调和二十多年来培养的文学兴趣与这个蓝领高于白领的国度之间的矛盾。我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兴趣和专业,可是这一切都不能在这个白人为主的国家里面占优势。我不得不调整,可是如何调整,调整的方向如何,却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很赌气地说,现在做什么工作对于我来说都没有所谓了。真的,离开那个能让我一展所长的地方,长处就变成了短处了。我从不希望自己大富大贵,只希望做自己想做的,即使一名普通的记者,编辑甚至写手也好,至少能让我搬弄着文字,在爬格子的时候得到安慰与自信。可是,在这里,我一无所有。
原以为结婚了,即使失败,也会有另一半的支持和鼓励,尤其是一个经历了这么多的人。可是,原来多了另一半,也就多了很多的麻烦。物质上的,精神上的。有些事情不能说,说了就是不懂事,就会伤害很多人,但是压抑的感觉很辛苦。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试过对最亲的人隐瞒什么,现在却为自己的丈夫以前拖着的事情伤脑筋,到处想办法。看着一页页的账单,我不知道何时才能终止。我真的不想要房子,因为这意味着我欠爸爸的又多了一些。我不想再欠父母了,也不想再隐瞒什么。爱,如果如此自私,如果是需要用隐瞒来筑起,又有什么意思?他只关心在我家人中的形象,却是否有关心过我两面承受压力的痛苦?我可以不要房子,不要婚姻,却不能不要自己的父母,不能让逐渐年迈的他们为儿女操碎了心。远隔重洋,他们也只能听到报喜不报忧的消息。很多人总以为这样能让父母安心,却不知道家人除了要分享喜悦外,更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共同面对难关。既然今生有缘血脉相连,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坦诚相见?相互鼓励扶持?
记得出国前写的日记,有几篇是埋怨父亲的粗暴和妈妈的粗心。一直讨厌爸爸赌气说话的方式,也不喜欢妈妈推卸责任的做法。所以,我很明确地告诉他们,你们的家庭教育并不好,培养出来的我也不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但是有一点我比你们优胜,就是我感觉到了,看到了,并努力去改正,用一生的时间去改正。曾经跟BEN说过,我们是两个孤儿,却紧紧抱在一起取暖。是的,精神上的孤儿,承担着有些落后的传统影响下的父母留给我们精神上的缺陷和负担。一直很羡慕那些开明的父母,孩子们都能得到他们所得到的。不是金钱,而是精神上,性格上的优点。我们却一直承受因为性格缺失而产生的种种失败感。爸爸说,终有一天,你会怨你的父母。所以,他设法用物质去弥补。我已经没有怨了,真的。我学会承受。只是,有时候承受不了渴望另一个肩膀。可惜,那一个肩膀却让你感觉更加沉重。我只需要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快乐,简单的赞美。却发现,换来的都是批评,不屑,以致不得不顽强抵抗,以抗拒那批评所造成的压力。容忍是有限度的。对一个动不动就发脾气,急躁自私的人,我不知道我还能熬多长时间。我没有妈妈的耐性,却有妈妈的敏感和尖锐。我知道她的痛苦,所以我不想忍受。 September 13 阳光,从何而来?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近一下文字了,似乎手也生疏了点。那个用文字构筑的城堡似乎一点点地消逝,只剩下空洞的废墟。前些日子,闲来无聊,下载了曾经发表过的文章,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那可怜的几篇文章,却值得珍贵。记得一位我颇为佩服的编辑曾经说过,当十年以后,重新翻阅故纸堆,发现曾经在所谓权威杂志上发表过的文章,居然对当年稚嫩的笔法和构思感到惭愧。我亦然,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年。活得越久,话倒是越少。不是不想说,只是说了,人家总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即使鼓着勇气撕裂自己,还原真我,别人都只当是闹剧一场。沉默,也许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爱哭了,也许是有了信仰之后吧。多年压抑的泪水直到这几年才一并地发泄出来。泪水是止不住的,它自有自己的流动方式,我控制不了,就如我控制不了别人有意无意触动控制我情绪的按钮一样。我对人这种动物一向没有多大的信心,长久以来训练而成的自我保护机制原来早已按照其运行惯性,在产生警告信号后就自动启动,以致多多少少对身边的人造成伤害。小万曾经说过,佩服我的“清醒”和自我认知。但是,当人处于泪水涟涟的时候还保持着警觉和可怕的清醒时,其实是一种悲哀。人是有预知能力的,敏感如我,总是无时无刻地提防着。于是,用攻击别人的方式来保护自己。yy说我的无形之剑总是会无意伤害别人。但是,我从来不知道如何控制。也许,这些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易如翻掌,于我,却需要长时间的习得方能探其奥秘。一直的追寻不过是让心中那个总是拿着小刀自残的小女孩变得温和点,至少放下手中的刀刃,学会和谐。我知道自己一直的努力,至少,那自残的景象逐步逐步消失。晚上发着不少的噩梦,幸而都能醒来。那一霎那的清醒于我何等珍贵!主拯救了我,否则我亦然徘徊在痛苦的边缘。死亡不需要勇气,但是生存需要,活着有时候比死亡困难上万倍。主让我哭,泪水使我清醒,尽管在别人眼中不过是懦弱的表现。主让我活着,让我成为箭靶,让我遭受如坐针毡的难受,让我处于一段并不美满的关系中,让我面对着一个脾气暴躁的人,让我感受尘世所谓的情爱,不过让我知道他的爱和包容,不过让我在人间的种种斗争中体会他的痛苦,无奈,还有他的慈爱与怜悯。阳光,是从黑暗而来,从孤独而来,从备受逼迫及责难的环境而来。很想念清华,不知道她现在如何。那个絮絮叨叨三个小时的电话,让我真切地体会到她的状态,那种与我一样游离在社会和正常边缘的状态,那种张口无言,四面楚歌的状态,那种除了神以外,任何人都无力而为的状态,那种表面上让人感觉到迷糊,但内心清醒得很的状态。在世人眼中,这是一种灾难,但在神的眼中,这却是一种福气。祝福你,清华!
卡夫卡的伟大在于揭示了20世纪人类的困境——无尽的绝望。那是大四的一天,谢有顺在课堂上说的。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困境。他选择了神作为救赎,我也选择了。唯有信,才能让心底的绝望感稍稍减轻,才能重新建立追寻阳光的信念。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多余”。“多余”得就如从来只站在观众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仿如灵魂出窍。可是主却让我活着,读书,学习,结交朋友,谈恋爱,甚至结婚,生拉硬扯地让我进入这个世界。至今,我还弄不清楚究竟在华工的那个晚上,管少平为什么肯收留我这个“多余”的人并谈了这么多东西。也许,那个晚上,不是谈话的内容,而是我的敏感,恐惧和担心触动了他灵魂上某一点。我知道学佛他感觉到我所感觉到的,他能理解被语言包裹着的那些难以言说的感觉。他说他要为我“脱敏”,却来不及做,我已飞到大洋彼岸。在他眼里,我是病人,他是医生,但顽疾如我,他即使希望把我医好也得花费大半生的功力。
谢谢少平,我理解你的努力。但是,人无法改变我,唯有神才能改变。谢谢身边每个人对我爱和恨。爱我者为我心痛,恨我者为我拍手解恨。如果,神只是安排一个观众的席位给我,戏中的爱恨情仇于我又有何相干?世人眼中的软弱者,在神的眼中却是坚强。神赐我的智慧和恩典够我用了,我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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