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敏's profile守望南半球的天空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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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01

    后语

     听医生说了,一切还好,只需要时间静养。有好一段时间,每天连续工作将近12小时,没有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就算是放自己的假,暂时把一切搁一边。早在大学的时候,就知道身体有自己的尊严,只是忙碌如我们,从来没有听到它发出的声音。我明白,却不以为然,总是想做多一点,再多一点。终于,身体抗议了,最最严重的抗议。牧师写了一封长长的email给我,他说,上帝收走了礼物,也许是因为时间不对或者不太健康,他暂时收走,不过是为了将来给予我们更好的。虽然心有不甘,却唯有如此安慰。

      从来没有如此痛过,漆黑的夜晚,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一点,翻江倒海的痛,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大手活生生地把肚子里的那块肉扯走,血淋淋的,想起鲁迅的人血馒头,还有将要举行行刑的街口的凄冷。两床的被子和爱人的温暖抵不过心底的绝望。绝望得如此彻底,无助地看着鲜血不受控制地流着,直至流光。猩红的血水,尚未来得及发育的生命,就在眼前延淌着,刺目耀眼。沉默的呼喊被浓黑一点点吞没,黑暗中的怪兽一点点吞咽着鲜血淋漓的晚餐。我努力张眼四处寻找,却只能看到一团团的黑,此刻,肉身如此无能无奈,所有的器官都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功能,连挣扎的机会都被剥夺了,只能任凭自身在黑暗的沼泽中下沉,以致死亡。血流尽的那一刻,天旋地转,全身冰冷,连掀开被子的权利也被夺去了,脑袋昏昏沉沉,却还有一丝气息。我知道,自己处于临死的边缘。下一刻,我是被人五花大绑地送上救护车,然后带上氧气筒,在目无表情的陌生人护送下走向冰冷的急诊室么?还是,我在旋转中逐渐昏迷,世界从此关上了门?电光火石的两三秒钟后,脑细胞已经失去了思考的力气,我死死抓住走向沉睡的长廊柱子,以便使自己清醒,我怕,我怕真的醒不来了。一个手指,两个手指……终于,强大的吸引力把我的手指用力地掰开,松手的一瞬间,我居然很平静,生死已经有命,随它去吧。

       我终于醒来,苍白无力。我还活着,它却永别了。没有一丝喜悦,却无尽伤痛。一周前的喜悦和祝贺,全部变成刺骨的讽刺。它走了,在没有成为人之前。我还活着,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理大战后,还得要披上战袍,迎战凡俗的各种攻击,出于好心或者恶意。我很累很累,却不得不应付。

      我从来不相信所谓的避讳和禁语,即使表面相信,也不过为了迎合大家的趣味,不至于自己过于突出罢了。然而,当一切真正发生以后,所有迷信的说法都与此相关,包括来自自己最亲密的人,丈夫的,父母的,朋友的。我唯有沉默,默默地承受各种比肉体伤害更甚百倍的心理伤害。知我者少,茫茫世界,却藏不下容我的一个树洞。凡人皆按自己的方式去安慰别人,即使出于好意,却多有打扰,烦不胜烦。独行侠如我,其实不需要太多朋友。知我者心知,不知我者,咫尺天涯。

       小雨,Jenny, Gloria, Daniel & Josephne, 谢谢你们,真心诚谢!小雨和东东大婚在即,惜不能前往,只能遥祝永远幸福快乐!

    August 30

    结婚

    Annie Lenny终于结婚了!!昨天在维省举行的简单而隆重注册仪式。现场虽然只有几个好朋友出席,却温馨感人,比起百人大宴会,毫不逊色。时间过得真快,想起2005年我刚来澳洲留学的第一堂课,迟到了15分钟。英语毫不灵光的我傻乎乎在International Office跟那工作人员鸡同鸭讲,举目无助。突然来了一个小个子的女孩,急忙忙地跑到柜台,边说着“对不起,我迟到”了一边翻出个人资料。她就是北京姑娘Annie.“同病相怜”的我们从此成了好朋友,一起经历刚刚出国的种种不适应,一起游山玩水,一起迎接一个又一个的考试。Annie聪慧而精灵,笑容可掬,个子虽小,却独立坚强。相处之间,处处照顾别人,让身边人都非常舒服。

    而台湾帅哥Lenny亦是同学。读翻译的,严重阴盛阳衰,仅有的几名男生,虽不至于如青蛙王子一般,但真正能让女生怦然心动的帅哥真的屈指可数。然而,不知道是宝岛台湾比较养人,还是大陆同胞相对薄弱,几名来自台湾的男生质素都很不错,很有绅士风度。当然,其中就包括Lenny。还记得读语言班的时候,闲时一起聚会,Lenny Jacque一人抱一个吉他,边弹边唱,陶醉一大片女生。此外,而立之年的Lenny 成熟稳重又不失年轻人的热血热情,纵使面对困难,亦能乐观面对。

    同样喜欢摄影的他们,在开学不久就在一起,共同度过近两年的读书时光。说真的,大学年代的爱情很脆弱,读本科的时候,已经看到过不少校园情侣最后走上分手的结局。再说,留学他国,虽然身在异乡的孤寂和奋斗的艰辛可以暂时用甜蜜的爱情填补,但到了毕业时该去该留的人生交叉点上,爱情就变得不堪一击。事实上,朋友当中,也有不看好他们俩的,他们觉得两人在某些方面的距离不少。而我,作为两人的好朋友,无论是一起还是分手,都希望他们一路走好。

    毕业后,同学各散东西,绝大多数同学都选择回国。毕竟,澳洲的居留并不那么好拿,翻译的就业前景也并非如大家刚进学校想象的那么前程似锦。真正想留在澳洲的同学,也各出奇招,转学的,读其他专业的不一而足。人在澳洲并能保持联系的同学一天比一天少。搬家了,改号码了,大家都进入“大隐隐于世”的状态,为自己的前途而奔波劳碌。偶尔网上碰见,也就不痛不痒地聊几句,下次碰头,却怕是无期。两三年间,我亦转行做了牙医助理,结了婚,买了房子,忙着过二人生活,前尘往事,有心亦难以续上。偶尔想起故旧,亦当是校园趣事,笑笑而过。

    大约一周前,我收到Annie网上留言,说是要结婚了,新郎就是Lenny. 我惊喜万分亦无限感慨。要成就一段异国他乡的留学生爱情,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多少人爱得死去活来却最终在去或留的问题上选择伤害对方?毕业后,Lenny曾回台湾工作,而又有多少人能相信远距离的恋爱会修成正果?出国之后,我对很多问题的看法都改变了。说好听点,就是变得现实了,说难听点,就是变得势利了。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成长的代价,也许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吧。我开始习惯用很多似乎很“成熟”的想法去代替以前的“天真”,以致偏激地认为,单纯的爱情不复存在。然而,当我收到Annie的婚讯后,我知道我走偏了,心变硬了。我不知道他们俩经过多少挣扎和苦难,却知道,他们对爱情的坚毅终究战胜距离,世俗和人为的区域划分概念,最终成功地共谐连理,我知道,这太难太难,但他们却做到了,恭喜恭喜。

    婚姻只是两人生活的开始。一段成功的婚姻需要时间,协调和无限的忍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话虽旧,却意味深长。祝福他们一切安好,家庭愉快!!

    April 19

    一些旧文章,怀念我的大学岁月(四)

    昨天的梦

    窗外,夜色渐浓,雨丝飘拂,颇有几分李清照词中“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之感。期考在即,却不想翻大头书本,背那些冬焐老头式的教条。打开北大“新青年”网,小小的角落里堆了一些约翰·列侬的文章,似乎又是个什么纪念日吧。翻着帖子,突然发现那首耳熟能详的 Yesterday。反复播放,简单清晰的琴弦,略带沙哑的男声漂游在蜗居中,驱散着凝结在雨夜的忧郁。

      昨天,语音从舌尖与牙齿的间隙中跳出来,如走在雨巷尽头袅娜多姿的女郎,牵引出丝丝幽思,越过时空,重回梦中的唐古拉。昨天,是姥姥结满老茧的大手么?南粤的夏夜,一位老人轻轻摇着扇子,哄着她的孙子,口里喃喃地唠叨着,传递着亲情的密码。昨天,是那双在滑溜溜的泥浆中感受大自然馈赠的小脚丫么?冒着泡泡的泥浆从脚趾缝间涌出,瞬间吞没了白嫩的小脚。脚印一大,一小,深深浅浅,延伸在小道中,仿佛永无尽头。昨天,是那个在水里扑腾着的小孩子么?浑浊的河涌边上,一双粗大的手轻轻地托着小小的身体,忽高忽低,让小手小脚在河岸边上胡乱扑腾。累了,随手抓过一把浮萍,逗弄着鼓鼓的泡泡,或者,听过路的沙石船呜呜地鸣着笛子;又或者,把脸沉在水里,随一层层温柔的浪花一起漂游。昨天,宁静,简单,一尘不染,多少年后的今天,如伸向上帝之手的亚当,我又碰触到沉藏在记忆桃花源的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聆听着儿时的细语,时间擦出了永恒的火花。

    物理的钟不停行走,一分一秒,被规定的空间机械地把延绵的时间撕裂,揉碎,连带挤干回忆的汁液。“小玛德娜”的余香依然残留在唇边,只是那个馋嘴的男孩早已长大,瞬间化成病床上的普鲁斯特。春如旧,人空瘦,桃花开时,人事已非,山盟之约只得化为千古诗作,让吟唱作思念的祭奠。

    人总是善于遗忘的,因着趋乐避苦的天性。宁愿把昨天涂上粉红色,构成永远的精神家园,逃避现实的苦与痛。在一层层涂抹的羊皮卷上,昨天早已抽离了原有的意义,被随意冠义的人们凭借残缺的记忆填补着无法确证的空间。历史并不完全真实,尽管我们自诩站在连接过去和未来的现实土地上。感情的趋向与选择,只会让我们收拾历史的碎片,从反射中印照自身。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此刻,需要的是回忆。声音即将消失在梦的尽头,淡漠的大地慢慢浮现出来,黑夜又将退隐在灿烂金光后,梦快醒了,我知道。

    Yesterday,再听一遍吧,睁着惺忪梦眼,意识开始复苏。太阳升起,今天又将是个大晴天。只是这一刻,这一刻,让我们按下闹钟,偷偷地再睡几分钟,继续梦的旅程。

    一些旧文章,怀念我的大学岁月(三)

    年少气盛,编辑当时校内唯一的文学刊物,现在看来,不无幼稚。得同辈及师长赏识,以成雏形。遂作观后感,以资留念。甘为砖瓦,望后来者居上。

    在墨香中行走

    《青果》于我,已是个久违的名字。尽管担着开创者之名,却经常因杂务烦身而少有理会。重看《青果》,似乎嗅到那清甜的果香,让人如此心旷神怡。更新换代后,《青果》长大了,成熟了,走出那个略显刻板和封闭的套子,探索出一条独立成长之路。感谢年轻的师弟师妹们的努力和执着,感谢他们未受太多传统模式熏染的鲜活之心。不断的探索与创新,使《青果》冲破重重障碍,成树结果。我常自喻为当年写《尝试集》的胡适,构筑了一个简陋的舞台,让各路英雄各展所长。不再想翻那些一个大一新生怎样创办《青果》,怎样深夜跑稿的旧帐,跟师弟师妹作些忆苦思甜般的教育再教育,那只属于过去。历史由每一个人铺成,守望星空,期待将来。

       文化如酒,幽幽西关,散发着粤人平和务实、时髦优雅之浓浓酒香之气。广州文化,在风卷残云式的改革浪潮冲刷后,终于被重新挖掘出来,让世人重新品尝这坛千年古酿之芳郁。经济乃外形之物,被量化的一个个数字,成为排列经济强省座次的标准。而文化则是内蕴于每个活生生的生命之中。爬梳出条条历史的肌理,才发现,活在当下的你我与城市文化血脉相连,息息相关。皇城根下,凝聚北京人身上流露出的谦和大度之气,已成为中国文化的象征。中西合璧的上海,弥漫着“东方巴黎”特有的小资味道,黄浦江边,仿佛听到徐娘半老的贵妇,细数豪门大宅中的恩怨情仇。然而,在多少年以后的今天,处于岭山之南的广东才打出建设文化大省的口号,真正意识到脚下土地的丰厚文化汁液,重新打造文化名片。追寻  历史,实乃观照自我,确证自身。连接过去,延伸未来,是你我的使命。本期的“西关专题”显出南粤学子应有的文化思考,值得一赞。但似乎摘抄为主,应以个人思考为上。

       年少情怀似乎是校园文学主流,然言辞流畅却缺乏力度。无法透视表层而直探内心。眼光的狭隘让我们只关注自身,而无法真正胸怀天下,抒情多而议论少,感悟强而思想弱。这是《青果》乃至校园文学的一大弊病。写手易得,思想者难求,望《青果》同仁放眼世界,关怀人生,真正树立起人文关怀之旗号。 

    一些旧文章,怀念我的大学岁月(二)

    某某:

    不知为何,近日记忆力竟逐渐衰退,远方的风景渐渐模糊,那一草一木竟如泼墨而成的水墨画,只留下轻描淡写的映像。惟有那似有还无的感觉凝结成醉人的氤氲,仍弥漫在心湖之中,仔细寻觅,却有飘散而去。玻璃开始积尘了,越积越厚,直到看不见玻璃对面那人的脸……

    那一年暑假,我怀着单纯的心上路,只想看看老北京的胡同,感受未名湖和清华园优雅而浓郁的学术气氛,还有国图的魅力,“雕刻时光”的电影……我来了,带着承诺和多年的友谊来了,我曾答应,你到北方后,一定会来看你。我走了,竟带着无言的情感。原来,我不过是一个过客,只是,那一个催情的夜晚,让我在你身边停留片刻。

    你说,在这儿生活得很好,却怀念过去的日子,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时空阻隔,使你未如以前般与我天南地北地胡扯。你问我是否记得那晚,我说我记得。那晚,我俩坐在草坪上看星星,你说你的梦在遥远的北方,你将离开熟悉的地方去寻梦;我却说,南方永远是我的家,只希望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于是,我们互相祝福,彼此送上一声珍重。

    今天,我来了,来到这遥远的北方,看你是否安好。只是,这一看,竟从你的眸子中窥出异样。或许是我的罪过吧,本不应告诉你,世上理解我的人只有你,也不应让《花样年华》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但当我意识过来时,一切都晚了。无意间,我竟带你入戏,进入《花样年华》的角色。

    也许我们一开始便错了,南方有一个人在默默等我;而你,是那么特立独行,感情只成为你的束缚。只是,我们都沉浸在理解的巨大欢愉中,任由感情泛滥。你说我醉生梦死。也许吧,短短的几天,我真如喝了“醉生梦死”酒,忘记过去,忘记南方,只沉溺于眼前简单的快乐。我在做梦,一个非常满足的梦,不愿醒来,只想多睡一会,再多睡一会,我知道,当飞机起飞时,便会醒来,把一切凝固在这儿,不带走一丝痕迹。

    你说,我窥破了你的情感,掩盖在理性面具后的情感,使你犹如初生孩儿般笨拙,却享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你说,你不会爱情,就如阿甘,根本不知道情为何物,却对别人说“我爱你”。你说,你是个流浪者,喜欢漂泊,喜欢独行。一切我都理解,只是,我更喜欢率性而行,不顾一切后果。我知道,你不经意流露的情感是多么珍贵,也许只有一秒,十秒,一天,一个星期。

    记得那条长得没有尽头的街吗?你问我能否忍受2500公里的寂寞,我说,在我眼中,2500公里只是地图上两点之间的一条直线。那一刻,竟痴痴地以为,你会站在2500公里那端等待着一个美丽故事的开始。而你,却让答案飘散在空中。你是如此含蓄,如母蚌般把感情的珍珠紧紧收藏。我不强求,更不会硬生生地撬开蚌壳取出未成熟的珍珠。只是,此刻太美,竟想把它化作永恒。

    临走的那个早上,你送我一朵小小的牵牛花。你说,每天清晨,它都会准时开放,很新鲜,但花时很短,当太阳出来的时候就会枯萎。所以把它摘下来,放在我的窗前,让我见到它最美丽的一刻。你在想,如果我未醒,便把它放在门口,证明你来过。

    我捧着它,让你听,听我俩的心跳声,听花开的声音。然后,在你掌心留下永恒的印记,就当是故事的结尾吧。

    我要走了,不知为何,飞机竟推迟了一个多小时起飞。是依恋?是不舍?是回忆?还是永恒?

    我回到南方了,梦醒了,面对的依然是精彩又无奈的世界。依然嘻嘻哈哈,热热闹闹过日子,仿佛从未沉睡。

    你回来了,毕竟南方有你的家。也许是沾染了南方的快节奏,急匆匆的,不为谁而停留。

    我和你也曾试着重新连接失落的情感。然而,在理性的南方,我和你始终未能真正进入角色。也许我俩都过于清醒,当朦胧消散,一切都还原本来面目。你说,昨夜星辰昨夜风。我苦笑,其实早知结局如此,却未料真正面对时,会如此伤心。

    你又要走了,在短暂的停留后,又要回到遥远的北方。我默默祝愿,你一路走好。

    我又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只是养成了在周六晚收听电台的习惯。你曾说过,你迷恋那个音乐节目,已经听了三年多,在北方不能收听。其实,我并不太喜欢那个节目,只是把它当作背景,让声音流淌于空中,勾起一丝对你的思念。

    我知道,下个假期,我们不再有故事,但还是等待你的归来。

     

    一个远方的朋友

    2001114 

    一些旧文章,怀念我的大学岁月(一)

        翻开旧日文档,重新在箱底找回一些文章,权当怀念我的大学岁月。
     

    拼贴

    听着巴赫李斯特肖邦等人的钢琴曲,和网上那个不知是男是女是人是狗的“神秘人”穷聊,或打开网页,往脑袋里塞着各种各样不知是垃圾还是精品的东西。桌面那端,新一期《书城》露出青绿的一角,覆盖着它的,是那天偶尔“淘”回的比约克最新专辑,还有的《迷失@挪威森林》。散落的几本四级语法书和字典占满了键盘周围,絮絮叨叨地提醒着考试的日子。《雷雨》、《茶馆》的电影版缩在小小的角落,等候着出头日子。盗版VCDDVD横七竖八地挤在一块,《毕业生》和《蓝宇》还有《哈里波特》成了忘年之交,旁边还有新交的日本女友《千与千寻》。希区柯克和阿兰德龙、英格丽褒曼一起构筑了好莱坞的经典浪漫之旅。《罗生门》和《流浪者》密密细语,许在怀念昔日风光。竖排繁体的《老残游记》霸道地摊在面前,板着泛黄略带霉点的脸孔与后辈争着地盘。隔着薄薄的房门,叽叽喳喳的锣鼓声越来越大,《粤韵风华》开始了,老妈伸着腿悠闲地嗑着瓜子又开始她一个星期最开心的旅程。

    打开窗,糅合了端庄和轻便的旗袍和对襟衫不断掠过眼前,旗袍上紧紧硬硬使人差点透不过气来的领子被灵巧的手改装成丝质衬领,仿如高雅的白领套装却又充满古典味。嫩白的小腿交错着,偶尔有一两双套着皱得厚厚长袜子,唉,又是“韩流”病患者。眩目的霓虹灯在城市半空投放着若明若暗的色彩,夹杂在名牌店中的那个军绿色招牌突兀地凸现着,仿如一本正经的毛头红卫兵,高高地临驾着那家叫“知青”的餐厅。挂在墙边有点破旧的毛主席像似笑非笑地看着池中随强劲音乐甩着头扭着屁股疯狂舞动的人群,看着XO、威士忌们在他的后辈手中交错传递。

    “夜上海”的味道掺进着这奇妙的城市,夹杂着异域风味。窗边,白领女士们轻轻搅拌着,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起眼前的卡布季诺,吹了吹浮在咖啡上乳白的牛奶泡沫,啜了小小的一口,幽雅地笑了笑,放下杯子,撩起餐巾的一角,按了按涂着晶莹唇彩的朱唇。一切赏心悦目,仿如古代大家闺秀坐在窗前细致地画眉弄脂。空气中飘游着一丝孤芳自赏味道。不远处,正上演着一出咖啡实验话剧。打破舞台局限,打破观众与演员的距离,一切伸手可触,演员就是观众,观众就是演员。

    翻开报纸,在时政版看到布什在清华大学的讲话,后面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条件反射似地想到《周易》,还有《论语》。总统贩卖着美国的家庭观念,我却想起孔子和儒家,对,还有西汉把儒家变成儒术的董仲舒,还有……又胡思乱想了。

    娱乐版又为那场粤剧与交响乐的结合的新年音乐会闹得沸沸扬扬的,传统和前卫交战,总不能平静下来。几年前人家上海不是把《牡丹亭》都搞成舞台剧了吗?还有,人家张大导演不是亲自把《大红灯笼高高挂》改成芭蕾吗?这年头,有什么不可能呢?

    世界奇妙地转着,千年历史积淀和一分钟刷新一次的新闻混杂在同一个脑袋里,碰撞出奇妙火花。

    March 23

    《福尔摩斯》

     最近沉浸在1984年版的《福尔摩斯》系列电视剧中不能自拔。每天都累得趴在桌上睡觉,但总爱开着电脑,享受朦朦胧胧的来自伦敦贝克街上的马车声。Jeremy Brett苍白而带点小孩子气的脸孔总在我睡眼朦胧中忽隐忽现,还有那阴暗潮湿街道,矫情十足的文艺腔。剧中的对白让我想起莎士比亚,虽然我没有认真地看过一部原版莎翁舞台剧,但是那种感觉就如置身莎翁的舞台,角色分明,爱恨情仇透过种种细节刻画而表现,还有语带双关的人名与用语。

    初看<福尔摩斯>, 为的是享受通过福尔摩斯的精密推理和细致入微的观察而把坏人绳之于法的快感。侦探推理类作品的魅力正在于满足人们自以为是的聪明。看到第三季后半部分和第四季开始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想象大英帝国所特有的殖民意识上。“驼背人”“四签名”等等案件,开始跟印度扯上关系,就连福尔摩斯最亲密的战友华生,也曾服役于驻印度军队。英国佬对神秘印度的想象与贪婪的侵占,既觉得自己是那里的上帝又害怕被神秘力量统治的矛盾心态,纠结成印度与英国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相信,一百多年后的今天,独立后的印度跟英国有着这样那样的纠缠。

    一如澳洲。《福尔摩斯》其中有一件案件讲述一名远嫁英国的南澳少女如何与酗酒成狂的丈夫达成“协议”。丈夫要忍耐南澳少女的种种“失礼”行为,而作为代价,少女要忍受丈夫喝酒之后的残暴行为。最后,深爱少女的船长错手杀死丈夫,然后带着少女远走高飞。“澳洲”,对于当时的英国人(或者现在的英国人来说),代表自由,野蛮,不受拘束,却又低人一等。是英国人冒险的天堂,却无时无刻不想把它牢牢控制在掌心之内。就如丈夫对待妻子一样,既是允许自己酗酒换来的,又要监控妻子的“失礼”行为。最后以远走高飞而结束,是因为在传统的英式生活下,浪迹天涯的船长和“失礼”的澳洲少女根本就没有立足的地方。表面上是为了逃避追捕,实际上是逃避一个用虚伪的网构造的世界。

    再就是《魔鬼的脚印》,讲述非洲一种致命的迷幻药。非洲神秘的色彩与荒凉的海岸线边坟场一样的小镇融为一体,并让我们伟大的福尔摩斯差点客死“异乡”。(我总觉得,在剧中,福尔摩斯只属于伦敦贝克街221b的。那个精巧又温暖,并堆满资料或者化学实验品的小屋才是福尔摩斯真正的家,而不是很笼统地说伦敦或者英国)。这种神秘气氛的渲染,透露出的是拥有典型英国绅士特质天才侦探猎奇冒险心理。这,难道不是英国人内心的某种写照么?福尔摩斯自“最后一战”中消失了整整三年。游遍欧洲,甚至西藏,最后,他还是衣冠楚楚地回到贝克街。这个隐喻让我联想到大英帝国最鼎盛的时期不断往外扩张,冒险猎奇再加上不断膨胀的贪婪,终于成就“日不落帝国”。虽是开拓新天地,却无时无刻不以“伦敦”作为轴心,以伦敦精神作为支撑,并以“家”(伦敦)作为归属。殖民拓展,无论何处,他们总喜欢起跟英国,跟伦敦一样的地名,以表怀念。他们清楚伦敦人的虚伪,繁文缛节,隐藏在伦敦角落里头的种种黑暗,但是,他们却一如既往地,过分投入地把自己想像成伦敦中的一员,以慰籍远离国土的寂寞,以及保持他们心目中的贵族之气。一如脱离了大地母亲的古代大力士,总要实实在在地触摸大地,才能有足够的能量重新战斗。我理解福尔摩斯走后,汉森太太把一切保留不动的意思,因为福尔摩斯不会走远,他必须要重新窝在那个充满伦敦气息的洞里,才能吸收足够的养分。

    JB 是近五十多年来最成功的福尔摩斯扮演者,亦有报道声称他因饰演福尔摩斯而患上自闭与忧郁症,仿佛跟福尔摩斯合二为一。也有报道说,他是所有福尔摩斯扮演者中唯一一个完整读完柯南道尔原著的演员。多年莎翁舞台剧的历练让他身上多了戏剧味道而不是真实性。在他身上,我能感受到以我所能理解的“戏剧性”。我看《福尔摩斯》,始终保持着距离。它是一台戏,一台精心包装的大戏。与以往投入其他电视剧以设身处地感受其中真实情节不同,我对《福尔摩斯》从来不曾“入戏”。也该归咎于年代与文化的隔膜。然而,正因为这种“隔膜”,让我能从另一个角度揣摩那个时代的种种人和事,并凭借《剑桥插图大英帝国史》,大胆想象英国人对待自身,对待殖民的种种态度和看法。这是一个有趣的发现,身在澳洲,很难不思考移民问题。而作为一个曾经的流放地,思维方式跟“殖民”必有相连。我总喜欢从简单的影视中,“发掘”内在含义,也许,某些时候,不过是自寻烦恼,却无可否认,能从这些思考中更深刻地体会别人的生活。

    平淡的生活让我更多时间“进入”戏剧而逃离生活。在幻想中旅行,是逃避,放松,或者堕落的方式? 

    November 06

    一年一次,就俗点吧

    又是生日时,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得无法把握。生日那天,还要上班,还要承受无休止的繁琐事情加上赔笑脸应付各式人种,还要在“阿婆数”中度过。末了,还要清理几十箱手套和25kg的石膏粉,发现自己越来越“强壮”了,或者说百毒不侵。什么唠叨,抱怨,投诉还有讥讽,全都笑笑就算,不开心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小时。忙碌,有个好处,就是没有时间去想无谓的事情。最害怕就是忙碌过后的那一刹那宁静,静得可怕。原来自己真的闲不下来,闲下来了,又要乱想事情了,胡思乱想是很折磨人的,尤其于我。受了胡思乱想不少的苦,所以宁愿平庸,平庸琐碎地忙着,也不要让那钻心的敏锐吞噬自己的健康。

    生日那天,去看了悉尼情人港的IMAX 3D电影,二十年前的款式,带着墨色塑胶眼镜看俗气的海底世界。唯一感动的,就是那些成千上万弱小的沙丁鱼为了逃避被大鱼吃掉的命运而天生的集体性。沙丁鱼算是海洋里面最弱小的群体,是海洋里面所有的鱼类的食物,还有天上飞各种各样以鱼为生的捕鱼鸟,时不时从天上突然如鱼雷般直插水中来捕猎食物。沙丁鱼唯一保护自己的办法,就是时时刻刻保持统一队形游泳。无论其它鱼类怎样冲击,它们到死还是保持一致。看着上万条沙丁鱼和海豚,鲨鱼,鲸鱼还有数以百计的捕鱼鸟周旋,逃避,直至被围攻,撕裂,吞噬,直至一条不剩,真揪心。最恐怖的还不是海洋天敌,而是人类。人类的一个大网,让这个习惯了集体逃亡的种族无处可逃,只能被装上一个个箱子,然后集体屠宰,做成罐头,摆在超市上。

    呵呵,是我太闲了,关心这些“闲事”呢,还是受澳洲环保意识的影响呢,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澳洲人为了那条还没有满月就跟母亲失散,跟着一条渔船游到悉尼海湾却活活被饿死的小海豚痛苦流泪的心情。有时候觉得澳洲鬼很不可理喻,见到家里有蜘蛛,人吓个半死,很本能地打死后,居然被邻居报警,说是珍贵品种,打死要罚500块。有时候又觉得他们挺可爱,小孩子可以抱着自己家养的鸡又摸又亲,还带着几条狼狗出远门旅行,为了小狗的检疫,甘愿付上双倍的机票钱。也许,抛却其他国家的凡尘俗事,回归到充满动物和植物的自然,才是澳洲人的天性吧。

    生日那天,正是美国大选。凑一份热闹支持奥巴马,很单纯地为了有色人种的利益,尽管知道他改变不了什么。澳洲在改,美国也在改,“中国通”陆克文上台,带有黑人血统的奥巴马上台等等都在昭示着这种改变。Andy 说美国的国运到了尽头。而澳洲,在金融海啸虽负伤却尚未动摇其筋骨则有赖中国市场。人有命运,国有命运,天理循环,生生不息,美国国运衰而中国兴,西方弱而东方强,怕是未来的格局。我却不明白,为什么各种制度的壁垒如此分明,厘清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真的那么重要么?所谓的坚持,如果不能为人民带来稳定,带来幸福,那又何用?活在澳洲,mix 是很重要的一个词。Mix blood, mix culture, mix system。带有浓厚的资本主义味道,但福利制度却如此的社会主义化。澳洲从来就不如美国那样富于冒险精神,传统的农业大国决定它要走传统和平稳的道路。澳洲人生活,来来去去就买那几个牌子,其他新的牌子很难打入澳洲市场。也许,正因为这种“老土”的思维方式影响下的制度,才能保证澳洲在金融海啸中尚能站稳。虽然股市蒸发了几百亿,很多市政厅投资都大幅缩水,连退休金也缩水不少,西北大铁路搁置等等,却依然可以为每个老人家和长期病患提供4250块的牙齿保健费,为每个适龄的小孩子提供免费洗牙和检查费用,还为每个失业者提供基本生活保障,今年又提高了新生儿津贴费,还有首次置业者津贴费等等。政府尚有几百亿盈余应付金融海啸。呵呵,“老土”也是有好处的。

     

    September 20

    我们真的长大了吗?

    以前,觉得30岁很遥远,谁知道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将要奔三,竟然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以前,觉得结婚很遥远,但不知不觉中,做了人家老婆已经一年半,习惯了“老公老婆”的称呼,却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成为别人合格的“老婆”。原来,在没有意识到自己长大的时候,已经进入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生阶段,经历着一个又一个关卡。妈妈说,当年结婚生子,顺理成章,因为祖祖辈辈都如此活法。当我们真正面对的时候,发现原来看到的世界并非那么简单。明明知道做人妻子应该温驯,应该勤快,应该低眉顺眼,行为却与叛逆本性时常冲突,是我还没长大?还是潜意识抗拒着一直以来的所谓“合格”标准?

      朋友像是排着队那样结婚摆酒。小时候一直想当主角,当某一天,自己真的穿上婚纱走上主席台向大家宣布自己结婚,过程真的很享受,那一天,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每个人都有当主角的机会,但走下台后,原来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完成,去处理。结婚,生孩子,教育等等,一旦开始,就顺延下去,再也无法逃避,直到耗尽一生。我想有自己的家,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胜任女主人的角色。我想有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把他养育成人,是否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智慧引导他/她走向正途。我甚至担心,满口英文的他/她是否会对中国很陌生,对他/她父母曾经钟情的中国文化哧之于鼻,却只会沉浸在摇滚乐中。他/她是否变成了一根“香蕉”,对父母曾经生活过,感受过的地方缺乏体会?他/她长大以后,我们两老会否不舍得,会否最后还得要大眼瞪小眼地过着晚年生活?

       照照镜子,样子和身材都没有走样,跟他的朋友走在一起,还是年轻活泼。跟一群或刚出来工作的社会新鲜人或者刚结婚的年轻少妇分享着人生各种经验,乐趣无穷。刚赚了些钱,供着房子,正常生活,这就是成长了么?

    May 19

    无题

        最近天天上网看地震的消息,每看一次总要哭一次,抬头问天,为何这么多的灾难都降临在这个伟大的国度,苍天却无语。教会的长老说,那是魔鬼的行为,为了要与上帝抗衡。慧根浅薄弱如我,无法分辨。眼前只有那些模糊的骨肉,还有揪心的哭喊。不一定是教徒才会敬天崇拜,不一定是教徒,才会悲天悯人。窃以为,各种宗教理想最终的指向都是真,善,美,佛教也好,基督教也罢,如果没有了对人性最真切的关怀,都是废纸一堆,这次,却由信奉共产主义的中国政府彻彻底底地表现出来。我知道,即使我在澳洲呆一辈子,即使每周上教会努力融入社区群体,也无法改变心中那股中国味道。扎了根的语言,扎了根的理想,扎了根的热爱。我会对我未来的孩子说,孩子,你长大了,就回中国去。父母给了你国外的身份,优越的教育环境,目的,就是让你回去,回到我们的根,帮助这个在苦难中寻找希望的民族振作。你该为自己身于澳洲却服务于中国而自豪!我未来的孩子,希望终有一天,你能明白我们为你所付出的一切!
       
    April 16

    爱国心

         4月13日,悉尼举行了6000中国留学生爱国反藏独大游行。据说,警方所接到的申请是1000人,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成了6000千人。那天,entertainment center 外是旗帜的海洋,是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和爱国歌声,是谴责西方媒体歪曲报道,呼吁一个中国,反对西藏独立等等心声强烈表达的呼喊。游行在正午12点开始,从entertaiment center 一直游行到hyde park,并在hyde park 举行和平集会,为在西藏暴乱中惨死的无辜同胞默哀,亦同时通过演讲表达出大家的愿望——主权统一,永远只有一个中国。我从来没有想过中国留学生能如此团结,如此有秩序,如此文明。在我印象中,游行往往伴随着骚乱,伴随着年轻人幼稚的激情和渴望当主角的表现欲望,还有就是游行之后留下的垃圾,跟那些高喊口号的激情总会相映成趣。更可况,这次集会是自发组织的,大多数信息都是从网上发布,要求带什么不带什么,都是简单几行字,绝没有国内重复又重复的宣传口号。平生第一次参加游行,很好,真的很好!!!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选择了激情参与,理性对待。早就预计澳洲主体媒体对这件事情会采取轻描淡写的态度,CNN 如此,BBC如此,作为名义上还是英女王属地的澳洲不可能不跟风。就如陆克文虽然很想跟中国打好关系,可惜先跑去美国领受了布什旨意再来中国做“诤友”,却想不到中国态度强硬,一句西藏人权问题就把自由贸易协议搁置,倒是让新西兰“冷手捡个热山芋”。陆算是亲华派,可是不得不给美国留点面子,试图做中美关系的老好人,却棋差一着。澳洲主流媒体不可能不给英美媒体面子,再说,人家内部说不定就是看着中国不顺眼呢。但是不管澳洲主流媒体怎么绕,还是绕不过那6000人的浩浩荡荡,更绕不过那一个多小时的交通阻塞。尽管他们跑去访问那几个所谓支持藏独人士,还是把主要的画面留给了脸涂国旗摇旗呐喊的中国留学生们。在ABC上的30秒,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不管他们喜欢还是不喜欢,华人在澳洲的社会力量是不容忽视的,而且,这次,是超越了华人内部各种对中国现存问题意见的民族性大融合,大家是非常一致的。西方媒体如果想刻意避开,只是自欺欺人的做法。
           这次藏独分子这么一闹,还倒真是个机会。乱,对于现在经济高度发展的中国来说,是件好事情。至少让我们懂得如何在现代社会里做好“危机公关”,如何树立一个大国的形象。我庆幸这次游行在海外举行,如果在中国内陆进行,肯定会有骚乱和怀有其他目的的人参与其中。中国有许多人很爱国,却充满着极端的民族主义情绪,更可悲的是,他们并不认识到这一点,还针对那些比较理智的人大放阙词,这不能怪他们,这只能怪中国的现代公民教育还很薄弱,还没有把“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精神普及大众,还没有把中国公民训练到虚怀若谷又积极进取的境界。当然,西方国家也远远没有做到这一点,但难道人家做不到的,中国就有理由不做么?如果有一天,改变西方社会对中国的看法和理智地发出反对声音的义务不仅仅是由几十万身处海外,同时接受中国传统教育和西方现代体制熏陶的海外有识之士,而是由中国每个公民自觉承担的话,那才是中国的福气,才是大国的精神。
    March 19

    熬着的日子,有苦有乐

        终于搬好了家,可惜沙发,电视和大床都还没着落。惊讶澳洲人的速度,在家具店订购的时候说好了八周内一定会到货,现在都已经7周多了,打电话过去问,还说要4月初才有船从国外运家具过来,是否到货还不确定,看来我们两口子还得要在那个小小的客房挤上一段时间。花了两周找工作,误打误撞进了个牙医诊所,正儿八经地做起牙医助理。恭喜我的老板,可以找到这样一位毫无经验又离“话头醒尾”还差一大截的员工,可是磨练耐心最好的方式阿。哈哈!工作了一个月,错漏百出,被牙科名词弄得头昏脑胀之余,还得顾及小生意的方方面面,稍一不慎,又被老板“教育教育”。世道艰难,大家都得尽量有效利用,无论老板还是员工。老板总是问我,喜欢这份工作么?我只能应酬着说喜欢。其实我没有多大的感觉。现在很难说是否喜欢,也轮不到我喜欢与否。我要的是一份正常的工作,正常的收入,以支撑我家的日常开支及房贷。一份不用日晒雨淋靠出卖体力或者长时间劳作以至深夜或牺牲周末日的工作已经很好,其他的,多想没用。
        浏览了一下以前读mq翻译的同学blog,有苦有乐吧。真正坚持翻译的人不多,甚至说是稀缺,真的能考上了并从事这一行业,又因为种种原因回国了,倒是有点感慨。跟他们交情不算很深,独行侠如我,也很少参加他们的活动,但人真的走了,总觉得空空的。虽然在mq的日子不算辉煌,只是平平淡淡中中等等地过着,却真正怀念那些日子里大家为了翻译而共同追求的志趣,还有为一个词一段话争论不休的日子。离开mq两个多月,突然接到qianyan 的电话,问我是否还交830的论文,心里有点戚戚然,最后还是很不情愿地告诉她半真半假的事情,我已经退学并打算回国发展。倒没怎么后悔不继续读下去,只是觉得mq翻译系还跟自己有那么一丝的牵连,偶尔还会牵动我的神经。英语固不是我的强项,中文的底子又日渐消磨,若非还有一大堆《书城》刺激,怕是成了半中不洋的怪物了。我想了很多不继续读下去的理由,最后还是掩盖不住内心对英语的抗拒,我难以对英语产生激情,一种如往日在中文系疯狂吸收的激情。我知道,这种激情在我决定出国并在澳洲扎根的那一刻起,已经紧紧封闭在内心。于是,对其他一切都变得无所谓。固执让我吃亏,尤其在一个英语为主导的国家里。因而要适应,也仅仅是适应而已。其中也有快乐,却不至于以前那样身心沉浸的畅快和指点江山的激情。因为有家,有房子,日后还要有小孩子,还要在这里挣扎求全。觉得辛苦了,就翻翻《书城》,因着距离的遥远,更觉得珍贵,偶尔畅游的快感可抵消那被日子侵蚀的心灵了。
    January 01

    2007年最后一天

         2007年的最后一天,在广州度过。悉尼那边,已经进入了新年倒计时。记得去年,悉尼港人潮如涌,灯光璀璨,想必今年也同样热闹,年年月月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2007年,于我,该是值得纪念的一年,毕业了,结婚了,买房子了,一下子成熟起来,一下子也茫然起来,兴奋中带点落魄,原来,我的青春就如花瓣般零零落落地飘下,一步步走向用智慧和物质构成的成熟人生。半年前熙熙攘攘的婚礼在后天又得重演一次,虽然只是一个形式,却有点待嫁的兴奋。flash动画做好了,会场布置的效果图也出来了,突然发现,原来一场喜筵的主角并非一对新人,而是家长还有杂七杂八的亲戚朋友,新人不过是布景,供人娱乐,拍照还有表示亲情和友情。纷扰了两三个月的争执,讨论,计划,布置等等终于盼到结束的一刻。不知道,落幕的一刻,是否会有点失落,又有点寂寞呢。
        家,从一代传到一代,人变了,形式变了,不变的是追求和谐共处,繁衍后代的主题。爸爸难得下厨,与我俩推心置腹,感受的,是浓浓的亲情和责任。回家了,才知道亲情的可贵,那种不计代价的付出,总让我既感动又内疚。结婚,承担的不仅仅是爱情,更是两个家族的未来发展方向,两个家族的责任。合二为一,就是要为家族不断奋斗。
        亲爱的,此刻起,你就是我的家,你在哪里,家就在那里
    November 02

    晃晃悠悠又一年

        又生日了,别人说,过了25岁,就离30不远,我倒没有什么感觉。我对时间的感觉总是保持匀速,没有觉得特别快或者特别慢。26岁的生日,刚好是周日,终于不用匆匆忙忙地吃饭当庆祝,可以懒洋洋地清点一下自己。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在交任务。19岁中学毕业,23岁大学毕业,24岁出国留学,25岁硕士毕业,26岁结婚加上找到一份极其普通的兼职。剩下来的任务就是全职工作,房子,孩子。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做学生如此,做人亦如此,一切按部就班顺理成章地完成。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别人所说的“平淡是福”,亦很难想象那些没有在适当的年龄干着所谓“适当事情”的人,在“叛逆”和“越轨”的刺激与“我一无所有,只剩下青春”的矛盾中如何度过。我只知道,我的情绪在平淡的日子下暗波潮涌。我需要按部就班的人生程序来加强稳定感,却又时常脱离着轨道,幻想着另一个时空。梦境很多,醒来却又真真实实地感受着身边那位的温暖。
        在凌晨的时刻,我总是能完整地记起刚才发生的梦境。我总在问,梦境是否就是我们内心真实的反映?是我们的感受真实还是真实的生活真实?当我重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所有的思考又再次灰飞烟灭。阳光射进窗户,又是平凡奋斗的一天。
        想起北京。他说,北京就是这么个圈子。满街游荡着侃大山的人,小资的人,寻梦的人,大多数人依然忍受着挤车的辛苦和平房的简陋。我知道我一直向往着北京,准确来说,是想往北京那股知识贵族的傲慢气,还有有意无意营造出来的知性气氛。生活会在无穷资讯碰撞中显得如此激动人心,我相信。只是,我知道我受不了那缺乏对日常生活细节抱有应有尊重的生活。北方人的粗鲁跟豪爽得几乎没有礼貌的脾性让我受不了。连他,一个在北京这个熔炉里熏陶多年,快要成精的南方人,我也快受不了。不是不愿尝试,只是一次次的本能反感让我对北京的居住环境和日常细节敬而远之。对桂圆说,我逐渐发现自己是一个对生活蛮有要求的人,在大学里已经初见端倪,否则,我也不会无声无息地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住,也不会无声无息地刻意疏远着那些生活上让我不快的人,无论在精神上我跟他们何等接近。出国了,呆久了,挑剔的因子又被激发。结婚了,我的洁癖和女人家家气开始滋长了。工作了,才发现梦境不长。偶尔的“堕落”——艺术电影和书籍,让我重拾大学时代的激动,就如当时一有空就往北京跑。只是,北京多的是发着梦侃着大山的流浪汉,还有拥有高学历高文凭却无法找到合适工作的毕业生。我是要实际生活的,要实实在在的经济来源和比较舒适的生活环境。我不知道是否是给父母惯坏了,我只知道自己不太受得了肮脏和拥挤的普通生活,如北京。卑微地干着卑微的工作,却很实在。特别喜欢每天下午两点到三点时候,看着经理盘算一天的营业额。虽然不是自己,但是数钱的感觉真得很好。还有就是每两周看着老板往自己帐户打钱的满足,很踏实很稳固的满足。昨天晚上,两个人静静地听着英文歌曲,上着网,翻着《书城》,追逐着文字背后的声色犬马。累了,倒头就睡,临睡前想象着明天又可以赚钱回国,然后聊聊房子的问题,矛盾又踏实地幸福着。
           26岁,接触了些人,接触了些事,开始认真且现实地考虑自己的人生程序,却又不脱天真和稚气。立志成为别人的贤妻良母,实际上却是不时要别人哄的小女孩。在文字构筑的城堡里迷得头晕转向,合上书,则盘算着今天该做什么菜,下周的预算如何。这样的生活,挺好!
    October 23

    房缘

        我开始越来越相信“缘”,朋友是缘,丈夫是缘,连房子都是缘。老爸说,选房子像选人一样,都是凭借第一感觉。如果第一眼觉得满意,这个人或者这个房子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近期的周末日,和老公两个围着北区绕啊绕,看房子都看花眼了,还是觉得那家好,第一眼的关系吧。房子一直晾在那里,我们继续跟中介博弈。谢谢老公,他的“醒目”和洞察力(多亏年纪大,社会经验丰富)让我不至于被那眼睛只看天的中介一两句话就打发掉。看来我们的潜在对手不少呢,希望这周六还可以去inspect,这样的话,离成功又进一步。房子啊房子,如果咱们有缘,你就向咱们招手吧。
    October 11

    一个人在家

       打工回来,累得半死。每天包roll, 做food preparation, 招待客人,收拾,清洁……连续两个月了,从生手到熟手,从听从到经常与经理争辩,似乎老练了不少。尽管店子一直半死不活地撑着,工钱也没有准时发,每天回家还要大骂经理黑心,把女孩当男孩用,心里却真的挺喜欢这份工作。老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宁愿干一份每周只能赚150-200的“牛工”也不愿意正正经经地找一份正式的工作,他急,为了日后彼此的生活,为了房子孩子等等的事情。我知道,现实让他急于完成本来30多岁时候就应该完成的事情,我再多的理由都是苍白无力的。在别人眼中也如此。只是,我有自己的坚持。为了赌气,为了提高一直提不上去的英文,我跑来了澳洲,读了翻译。且不说我的学位含金量多少,离真正的翻译还有多远,但至少我知道自己的提高,知道自己已经冲破某些障碍。依然在埋怨自己的强项不能得到发挥,也为自己蹩脚的英语发音感到羞愧,但至少已经能应付自如,克服了多少年来面对英语和鬼佬的恐惧。
          这份工作亦然。我听够老爸老妈说我如何不做家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训导,也清楚地了解我在朋友甚至老公心中的大小姐定型。我曾怀疑过,一直渴望走白领路线受过高等教育的我,是否能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听从一些也许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就要出来混社会的人的训导。高傲如我,风花雪月如我,是否能在一个也许充满粗话,每天干着厌恶性工作的环境下工作。我不希望被定型,更不希望年纪轻轻就对工作挑三拣四,更不希望错过窥探草根阶层生活的机会。所以我坚持下来。现实没有我想象中恶劣,却有我想象不到的困难。一路走过,不断错误,不断更正。原来成长和处事态度并非用金钱去衡量,平和友善的环境也不是金钱多寡去衡定。
          昨天和今天,终于有点自己的时间。逃避过整天晚上为老公拔胡须,按摩的日子,稍微松了口气。原来婚姻真的很磨蚀人,尤其是女人。我知道,我可以为家庭付出很多,更清楚在付出的同时,那颗自由独立的心依然很不安分地跳动着。那些风花雪月的日子不会消失的,只是穿插在平庸生活中。也许,这样才显得其珍贵。
         昨天晚上,终于看了李安的《喜宴》。一部主题很明显,很中国化的片子。很多的元素司空见惯,只是在美国这个大背景下才能显现出其畸形和可笑。15年前的《喜宴》与15年后的《断背山》相比,故事脉络简单,节奏不快,场景也不是太漂亮,同性恋人的感情过于明显,反倒少了《断背山》的含蓄。15年前的李安,更大程度上,是把中国传统“剪影”给外国人看,清晰,一看就懂,有如小学生看图作文。随后的《卧虎藏龙》,《断背山》等等,倒是日渐内化,把中国式的情感更为含蓄地表达出来。也许这样,又增加了点所谓的东方神秘感吧。期待他的《色·戒》,想看看他把“含蓄”和“开放”诠释到怎样的程度。大家都在关注《色·戒》中的床戏,似乎对内容有点漠视了。我没有看过张爱玲的原著,无从比较。一直认为“性”其实很真实,因为往往能表现人最本质的一面。澳洲有电影分级制,相信《色·戒》在澳洲上演的时候,不会遭遇如中国大陆般被删节的命运。我倒想看看梁朝伟和汤唯如何通过“性”来表现两者的地位。
       浏览了一下网站,大家似乎对李安回答《色·戒》床戏的答案饶有兴趣。其实,早在《喜宴》中,客串了一个喜宴中宾客角色的李安对完全不顾新人尊严在喜筵上极尽损人之事的闹客做了这样的评论:“这是五千年性压抑的结果”。我相信,这不是偶然的回答,这是李安在电影中表达的主题之一。从《喜宴》到《断背山》再到《色·戒》。媒体大惊小怪有之,哗众取宠有之,标新立异有之,却鲜有探究“性”所传达的自由解放,又或者是无奈,委屈,扭曲的精神脉络。李安并非特别,只是很多人太忙,没有时间和精力静下心来好好地看一个故事,想一些问题。
    September 21

    一个人的日子

        昨夜,不,应该说是凌晨三四点。我很怕凌晨的时间,因为会无缘无故地醒来,脑子特别清醒,以至一些平时压抑在内心的想法都一个个毫不留情地蹦出来。今天的凌晨,思考的,是一个让人心烦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工作。两年前的一个决定,让我的生命拐了个弯。自小学开始一直铺着的路子突然在大学毕业的时候绕了一绕。我并不认为当时来澳洲是一时冲动,毕竟,从一下飞机到两年后的今天,我还是那么喜欢这片土地,甚至在这里结婚定居。只是,我还是无法调和二十多年来培养的文学兴趣与这个蓝领高于白领的国度之间的矛盾。我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兴趣和专业,可是这一切都不能在这个白人为主的国家里面占优势。我不得不调整,可是如何调整,调整的方向如何,却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很赌气地说,现在做什么工作对于我来说都没有所谓了。真的,离开那个能让我一展所长的地方,长处就变成了短处了。我从不希望自己大富大贵,只希望做自己想做的,即使一名普通的记者,编辑甚至写手也好,至少能让我搬弄着文字,在爬格子的时候得到安慰与自信。可是,在这里,我一无所有。
        原以为结婚了,即使失败,也会有另一半的支持和鼓励,尤其是一个经历了这么多的人。可是,原来多了另一半,也就多了很多的麻烦。物质上的,精神上的。有些事情不能说,说了就是不懂事,就会伤害很多人,但是压抑的感觉很辛苦。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试过对最亲的人隐瞒什么,现在却为自己的丈夫以前拖着的事情伤脑筋,到处想办法。看着一页页的账单,我不知道何时才能终止。我真的不想要房子,因为这意味着我欠爸爸的又多了一些。我不想再欠父母了,也不想再隐瞒什么。爱,如果如此自私,如果是需要用隐瞒来筑起,又有什么意思?他只关心在我家人中的形象,却是否有关心过我两面承受压力的痛苦?我可以不要房子,不要婚姻,却不能不要自己的父母,不能让逐渐年迈的他们为儿女操碎了心。远隔重洋,他们也只能听到报喜不报忧的消息。很多人总以为这样能让父母安心,却不知道家人除了要分享喜悦外,更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共同面对难关。既然今生有缘血脉相连,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坦诚相见?相互鼓励扶持?
         记得出国前写的日记,有几篇是埋怨父亲的粗暴和妈妈的粗心。一直讨厌爸爸赌气说话的方式,也不喜欢妈妈推卸责任的做法。所以,我很明确地告诉他们,你们的家庭教育并不好,培养出来的我也不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但是有一点我比你们优胜,就是我感觉到了,看到了,并努力去改正,用一生的时间去改正。曾经跟BEN说过,我们是两个孤儿,却紧紧抱在一起取暖。是的,精神上的孤儿,承担着有些落后的传统影响下的父母留给我们精神上的缺陷和负担。一直很羡慕那些开明的父母,孩子们都能得到他们所得到的。不是金钱,而是精神上,性格上的优点。我们却一直承受因为性格缺失而产生的种种失败感。爸爸说,终有一天,你会怨你的父母。所以,他设法用物质去弥补。我已经没有怨了,真的。我学会承受。只是,有时候承受不了渴望另一个肩膀。可惜,那一个肩膀却让你感觉更加沉重。我只需要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快乐,简单的赞美。却发现,换来的都是批评,不屑,以致不得不顽强抵抗,以抗拒那批评所造成的压力。容忍是有限度的。对一个动不动就发脾气,急躁自私的人,我不知道我还能熬多长时间。我没有妈妈的耐性,却有妈妈的敏感和尖锐。我知道她的痛苦,所以我不想忍受。
    September 13

    阳光,从何而来?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近一下文字了,似乎手也生疏了点。那个用文字构筑的城堡似乎一点点地消逝,只剩下空洞的废墟。前些日子,闲来无聊,下载了曾经发表过的文章,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那可怜的几篇文章,却值得珍贵。记得一位我颇为佩服的编辑曾经说过,当十年以后,重新翻阅故纸堆,发现曾经在所谓权威杂志上发表过的文章,居然对当年稚嫩的笔法和构思感到惭愧。我亦然,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年。活得越久,话倒是越少。不是不想说,只是说了,人家总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即使鼓着勇气撕裂自己,还原真我,别人都只当是闹剧一场。沉默,也许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爱哭了,也许是有了信仰之后吧。多年压抑的泪水直到这几年才一并地发泄出来。泪水是止不住的,它自有自己的流动方式,我控制不了,就如我控制不了别人有意无意触动控制我情绪的按钮一样。我对人这种动物一向没有多大的信心,长久以来训练而成的自我保护机制原来早已按照其运行惯性,在产生警告信号后就自动启动,以致多多少少对身边的人造成伤害。小万曾经说过,佩服我的“清醒”和自我认知。但是,当人处于泪水涟涟的时候还保持着警觉和可怕的清醒时,其实是一种悲哀。人是有预知能力的,敏感如我,总是无时无刻地提防着。于是,用攻击别人的方式来保护自己。yy说我的无形之剑总是会无意伤害别人。但是,我从来不知道如何控制。也许,这些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易如翻掌,于我,却需要长时间的习得方能探其奥秘。一直的追寻不过是让心中那个总是拿着小刀自残的小女孩变得温和点,至少放下手中的刀刃,学会和谐。我知道自己一直的努力,至少,那自残的景象逐步逐步消失。晚上发着不少的噩梦,幸而都能醒来。那一霎那的清醒于我何等珍贵!主拯救了我,否则我亦然徘徊在痛苦的边缘。死亡不需要勇气,但是生存需要,活着有时候比死亡困难上万倍。主让我哭,泪水使我清醒,尽管在别人眼中不过是懦弱的表现。主让我活着,让我成为箭靶,让我遭受如坐针毡的难受,让我处于一段并不美满的关系中,让我面对着一个脾气暴躁的人,让我感受尘世所谓的情爱,不过让我知道他的爱和包容,不过让我在人间的种种斗争中体会他的痛苦,无奈,还有他的慈爱与怜悯。阳光,是从黑暗而来,从孤独而来,从备受逼迫及责难的环境而来。很想念清华,不知道她现在如何。那个絮絮叨叨三个小时的电话,让我真切地体会到她的状态,那种与我一样游离在社会和正常边缘的状态,那种张口无言,四面楚歌的状态,那种除了神以外,任何人都无力而为的状态,那种表面上让人感觉到迷糊,但内心清醒得很的状态。在世人眼中,这是一种灾难,但在神的眼中,这却是一种福气。祝福你,清华!
        卡夫卡的伟大在于揭示了20世纪人类的困境——无尽的绝望。那是大四的一天,谢有顺在课堂上说的。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困境。他选择了神作为救赎,我也选择了。唯有信,才能让心底的绝望感稍稍减轻,才能重新建立追寻阳光的信念。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多余”。“多余”得就如从来只站在观众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仿如灵魂出窍。可是主却让我活着,读书,学习,结交朋友,谈恋爱,甚至结婚,生拉硬扯地让我进入这个世界。至今,我还弄不清楚究竟在华工的那个晚上,管少平为什么肯收留我这个“多余”的人并谈了这么多东西。也许,那个晚上,不是谈话的内容,而是我的敏感,恐惧和担心触动了他灵魂上某一点。我知道学佛他感觉到我所感觉到的,他能理解被语言包裹着的那些难以言说的感觉。他说他要为我“脱敏”,却来不及做,我已飞到大洋彼岸。在他眼里,我是病人,他是医生,但顽疾如我,他即使希望把我医好也得花费大半生的功力。
        谢谢少平,我理解你的努力。但是,人无法改变我,唯有神才能改变。谢谢身边每个人对我爱和恨。爱我者为我心痛,恨我者为我拍手解恨。如果,神只是安排一个观众的席位给我,戏中的爱恨情仇于我又有何相干?世人眼中的软弱者,在神的眼中却是坚强。神赐我的智慧和恩典够我用了,我相信。
    July 21

    在澳洲遭遇的种族问题

       

     从来只在书本或口耳相传中听到社区分裂,种族歧视等等名词,上周却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回。谁说澳洲没有歧视呢?原来澳洲只属于白色人种的概念根深蒂固!

      话说上周四下午,我突然接到教会牧师的电话,说明天他要接受澳洲主流电视台7号台的采访,谈谈作为一个马来西亚复临教会的牧师,在刚到澳洲这半年中的体会。他同时亦邀请了我和我的师姐,谈谈作为新移民的体会。俺长这么大,还没在电视上露过脸呢,何况是国外的主流媒体?当场就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牧师接了我就直接赶往教会。明明约好了10点,又改10点半,最后磨磨蹭蹭的,1045分才见一个主持人模样的人带着灯光师和录音师过来。来了教会并简单介绍后,他终于说明来意。他说,现在墨尔本的莫那什大学的某教授调查出来,最近几年,亚裔移民的人数首次超过希腊和欧洲,成为最大的移民群体。而亚裔人士主要集中在悉尼和墨尔本。这些亚洲人来到澳洲后,依然按照他们的文化和习惯过日子,而且逐渐影响着澳洲,使得悉尼和墨尔本越来越不“澳洲化”。很多澳洲本地人担心,悉尼和墨尔本这两个大城市是否会被亚裔人士所占据,变成另外一个亚洲国家,所以呢,7号台晚间新闻专题节目TODAY TONIGHT就此做一个专题节目。他还说,因为节目不涉及任何宗教内容,所以希望采访地点改成牧师的家里。就是说,他希望牧师不是以教会牧师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新移民的身份出现在节目里,而我和我的师姐呢,就代表着年轻一代的新移民。乍看之下,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领着他们去牧师家了。

       整个访谈过程连机器调试等等历时一个半小时,其中40分钟是牧师一家的访谈,我跟师姐的访谈大约15分钟。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叫做Bryan Seymour的家伙都是聊些很一般的问题,比如说你们来这里多长时间了,遇到什么人,感觉如何,会留意澳洲发生什么事情么?以后孩子长大了,你希望他成为怎样的等等。大约谈了十分钟左右,问题就开始尖锐了。他开始问你们是否听过种族问题,来了澳洲后有碰过种族问题么?我们牧师很老实地回答说,来澳洲前是听说过很多,但是到了之后,没有亲身碰过。然后他又问,那么你们为什么来悉尼呢,会考虑其他地方么?牧师就回答,因为我是牧师,我的职责是要传播福音,哪里有需要我就去哪里。悉尼只是首站,假如日后西澳的帕斯或者南澳的阿德雷德有需要,我同样会去的。他又问,现在澳洲人都担心亚裔人士太多,不排除日后会有亚裔的总理出现,你怎么看?牧师说,我不担心这个问题,何况,即使有亚裔的总理,他还是属于澳洲的。

      轮到我们了。他一上来就问我们国籍问题。我师姐拿的是永居签证,而我现在还拿学生签证,但我们还是中国公民身份。他就问我们,你们会入籍么?我师姐说会。我则解释给他听,我即使现在申请配偶移民,也只能拿临居签证,两年后才能拿永居,按照新的移民法,还得等四年且通过入籍考试才能入籍,而换国籍问题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我需要认真考虑。他又用同样的问题问我们,说日后出现亚裔的总理怎么办?我们都说不担心这个事情,即使有,也是真正为澳洲好的。然后我们又说了一大堆关于澳洲的好话,大意就是即使我们作为新移民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但是生活还不错,当地朋友也很友善等等。到了访谈的结尾,他说,现在来跟你们做一个测试,不算分的,不要紧张。然后他就问了大约十个问题,内容涉及澳洲本地的体育,娱乐,风景等等。比如说,他问,你们知道Waltzing Matilda么? 什么是Pavlova?谁是Don Bradman? Mel Gilson 是谁?等等,我们大约能答对一半左右,其他的就完全没有概念了。末了,他让我从侧面望望师姐,又望望他,又让师姐做同样的动作。

         访问至此,我们都觉得一切挺好的。后来他们还拍了些牧师一下的温馨片段,比如说厨房里的日常聊天,喂小孩子吃饭(牧师有一个一岁零7个月的孩子)等等。临走的时候,他说这个节目会在周一(716日)晚上630PM播出,叫我们等着看。

       到了716日,我们早早地等候在电视前,可是到了整个节目播完了,还没有一点关于我们的访谈。于是我们就打电话给他,他很简单地说了句,改成周三了就挂线。

       又熬到了周三(18日)晚上,终于看到了。那是TODAY TONIGHT中一小节的节目,名字叫做 A Split of Australia。整个节目约10分钟,光是那个什么教授讲澳洲人口分布问题就谈了6分钟,然后又请了什么澳洲种族社区顾问来反击。而我们那一个半小时的访谈被砍到不到30秒。一个镜头是画外音加牧师一家,加插两句话:“我们大部分的朋友都是亚洲人,中国人”。“刚来澳洲的时候,我们的英文不好,所以我们选择留在说我们自己语言的群体里”。另一个镜头是,画外音说,这是谁谁谁跟她的朋友,他们也准备成为澳洲公民。然后把镜头对准他问我们什么是Waltzing MatildaPavlovaDon Bradman的时候,我们毫不知情的无奈表情,末了,他还故意给我一个侧面特写,就是我无奈地看看师姐的表情,特别显出我们的无知。那一刹那,我感到深深地被侮辱。不是因为不懂得关于澳洲的问题,而是被那一早设定的媒体导向所激怒。所谓的主流媒体,根本就不是持客观的角度来看待亚裔移民,而是故意表现亚裔移民对澳洲某些问题的无知而激起种族矛盾!而这被截取出来的30秒说不定就是他们一早设好的圈套,利用亚裔人群来抨击霍华德政府!!(澳洲下个月进行联邦选举,做了10年总理的霍华德极有可能下台。而在霍华德执政中,其中一项最为著名的政策叫做多元文化政策,因为这个政策,90年代的亚裔移民比以前成倍增加,而关于多元文化的各种措施也蓬勃发展,其中包括社区翻译。)

       看完节目后,我们非常生气,立刻写信投诉这家伙。谁知道这家伙还抵赖说,我们只是想表现出澳洲在转变,现在的新移民都不懂以前在澳洲脍炙人口的事情。还狡辩说,假如我在中国说我不懂毛泽东,那我也会很尴尬等等。(假如有需要,我可以转发我们跟他之间的通信原稿,可以看到这家伙如何从骨子里歧视少数民族的嘴脸)。

       澳洲,打着民主和自由的旗号,说什么欢迎移民,其实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澳洲只属于白色人种或者欧裔人种,黄皮肤的澳洲人不是澳洲人,亚裔移民就该被排挤在主流之外!假如做一个调查,调查澳洲人心中真正的想法,是否会让我们震惊?是否会把竭力掩饰的种族问题明显化而使澳洲内部矛盾不断?然而,又有谁真正有勇气做这个调查?而在歧视也是犯法的国度里,有谁又能讲出黑暗的真心话?

    我开始怀疑澳洲所谓主流媒体的导向。它是否能代表大多数的澳洲人的声音?假如不是,它代表的又是什么人的声音?掌握着话语权的媒体,究竟在这个所谓言论自由的国度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支持政府?抨击政体?煽动情绪?标新立异?还是以刺激某些敏感问题而争取收视率?

     我老公有点责怪我的幼稚,从一开始就不明白媒体的用意。而且不就是一两个镜头?相当于路人甲乙,何必这么生气呢?我倒觉得镜头的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被人利用了,而且还在毫不知情被人用种族歧视的眼光下“光明正大”地利用!也许媒体的用意不在我们,只是身为亚洲人的我们刚好碰上他们的“枪口”,无辜地成为他们攻击政府的“弹药”,但这背后却隐藏着危机。多元文化政策渐行渐远,对亚洲移民的政策并不明朗,再加上主流媒体的胡乱猜测,会否加深少数民族社区与澳洲本土居民的心理裂痕?我不由得不担心!

    幸好,在我亲历澳洲冷酷的一面时,几位澳洲本地的朋友(澳洲出生的英裔人士)及时发来短信,EMAIL和打来电话,并直接发信到7号台投诉。远在西澳的STEVE还跟我聊了近半个小时,他的同情和支持给我以莫大的安慰,谢谢STEVE!也许,在黑暗的浓幕下,还有一线曙光……      

    July 18

    不要做标题

        还是不要把我上篇博客摆在前头做标题,费事每个朋友一碰我的头像就看到。想看就进入我的博客好了。没什么好隐瞒的,记录心情而已。
        To my Honey,  真实的心情记录,只限那一刻。I LOVE YOU。